問起那曲地區(qū)森林公安局的政委謝昆軍,他最喜歡哪種動物,他毫不思慮脫口而出:高山兀鷲。他覺得它更具備男性品質(zhì):偉岸、雄悍,尤其是從空中俯沖下來時,簡直具有英雄氣勢;同時,它也是飛得最高的鳥類之一,可以飛越珠穆朗瑪峰。也許心中有愛有念想,謝昆軍真還與高山兀鷲有緣分。
那是2011年夏,有人打電話給他,一只翅膀受傷的兀鷲進了一家商店。謝昆軍趕到時,看到現(xiàn)場一片混亂:人驚慌,鳥兒也驚慌,拖著巨大的翅膀到處跑動。謝昆軍當(dāng)機立斷,首先關(guān)上門,然后他戴上手套,輕輕靠近兀鷲,湊準機會,用防護服罩住兀鷲的眼睛,這時兀鷲變乖不動了。他將這只受傷的兀鷲送到實驗苗圃那里,并找來獸醫(yī)。喂養(yǎng)這只兀鷲一天需兩斤牛肉,他和同事們常常到市場找牛下水等,送到苗圃。大約養(yǎng)了一個月后,這只受傷的兀鷲自覺傷勢痊愈,便啄斷拴足的哈達飛走了。問到被救助的鳥兒不辭而別是否傷心時,他回答:“我就喜歡兀鷲這種倔強獨立性格。”面容和善、談吐平和的謝昆軍,或許骨子里就有這種品格。
作為森林公安,每年都會有幾次下鄉(xiāng)巡察,遭遇風(fēng)險是常有的事,有時是面對盜獵分子,有時面對的則是野獸。有一次,他們在無人區(qū)搭帳篷夜宿。半夜里,被響動驚醒,發(fā)現(xiàn)一只棕熊正在帳篷內(nèi)翻找食物。當(dāng)時,大家屏住呼吸,迅速抽出手電筒齊晃,才晃走那只龐大的棕熊。在野外遭遇野牦牛也是危險的事,但有時為了拍視頻,他們的車和野牦牛最近時只有兩三米,十多頭、甚至數(shù)十頭野牦牛從車邊兇猛馳過,可以說地動山搖,車里的人臉都嚇白了。一只野牦牛,可以輕易掀翻一臺車,何況一群亢奮的野牦牛。事過后,他們都后怕極了,但又為抓拍到珍貴的鏡頭而欣慰。說到藏野驢,謝昆軍則笑了,他說藏野驢爭強好勝,就喜歡跟著車跑,非要超過車頭它們才罷休。
工作中最讓人心里難過的莫非面對盜獵分子對野生動物的殘忍。有一次,他們在安多縣色務(wù)鄉(xiāng)看到四五十只被剝了皮的藏羚羊橫七豎八躺在草地上,大伙先心情沉重地掩埋了動物尸體,然后分析車轍印,分別給可可西里和自治區(qū)匯報了情況,很快這起盜獵案件被破獲,三個盜獵分子在可可西里被捕。
1980年出生的謝昆軍在格爾木西藏基地長大,西南林學(xué)院畢業(yè),專業(yè)就是野生動物保護。他在工作中,除了收獲成就感,同時也從藏族百姓那里收獲了人生的溫馨和感動。雙湖縣一家牧民,為了他們的到來,專門將自家的牦牛趕回家,擠奶,制酸奶,煮大米給他們吃。等兩天后他們再回來時,發(fā)現(xiàn)這家人米面都沒了。謝昆軍才明白,這家人是將最好的食糧招待了客人。
謝昆軍反復(fù)說,他喜歡這片土地的遼闊壯觀和人際淳樸厚道,身體上的微損便猶如太陽黑子,可以忽略不計了。一個人就應(yīng)該像小太陽一樣,發(fā)出自己的光和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