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曲地區(qū)申扎縣巴扎鄉(xiāng)幾地沃瑪村,記者見到了從2008年就開始擔任野保員的牧民多吉江參,整個巴扎鄉(xiāng)7個村里有5個像他一樣的野保員。他們的主要任務(wù)就是在自己負責的區(qū)域內(nèi),對野生動物進行巡護,保護它們不受傷害,監(jiān)測它們的種群數(shù)量和生活習性。在藏北,能成為一名野保員,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而被他們巡護的藏羚羊、斑頭雁等野生動物,也成為他們在這片草原上的另一份牽掛。
爭著想當野保員
裝備拉風 使命光榮
在藏北,想當上野保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光要是身體健康的男性,還要會騎摩托車,有一定的文化,能寫藏文,甚至還要看平時的人品,同時也要照顧到貧困家庭??傊軌虮贿x拔上成為一名野保員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情。在當?shù)?,基本符合條件的牧民都爭著搶著給鄉(xiāng)里打報告,申請當野保員。在他們看來,能夠為家鄉(xiāng)的野生動物保駕護航是積德的大好事。
多吉江參在2008年也是經(jīng)過激烈的競爭才如愿以償?shù)?。當時做野保員每年有7個月的時間可以領(lǐng)到每月200元的補助,到2011年全年都可以領(lǐng),每個月還漲到400元?!敖衲暧譂q了兩百?!倍嗉瓍τ谶@份收入很是滿意,每個月不少于3次的巡護,并不影響他平時放牧,因此這筆收入就相當于一筆外快,可以補貼家用。
野保員的裝備也足夠讓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羨慕,原本每個人都要配備摩托車、望遠鏡和照相機的,由于條件有限,巴扎鄉(xiāng)5個野保員只有兩輛摩托車,多吉江參要和他們輪流來騎,輪不到的時候,就只能騎自己家的摩托車出去巡護。
風餐露宿樂在其中 日常記錄意義重大
在記者拿到的一份《申扎縣野保員(監(jiān)測員)考核辦法》中,第一條就要求“每個野保員(監(jiān)測員)每10天要做到1次以上巡護,每月不少于3次巡護,每季度不少于9次巡護?!倍嗉瓍⒃谧约旱穆氊焻^(qū)域內(nèi)巡護一次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
每次巡護時,他都會在出發(fā)前把摩托車的汽油加滿,在遼闊的巡護區(qū)域內(nèi),隨隨便便就能跑上百公里。燒水壺和裝滿食物的挎包也要放在車上。最重要的則是巡護用的望遠鏡和野外監(jiān)測記錄本,這些都被多吉江參小心地揣進寬大的藏袍。那個印有“色林錯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野保員”字樣的紅袖標被他醒目地套在胳膊上,在多吉江參看來,這就是身份的象征。
他總會按照固定的線路進行巡護,并且會特意在上一次發(fā)現(xiàn)過藏羚羊的地點停留。拿起望遠鏡仔細尋找,果然還在。他驅(qū)車直奔藏羚羊過去,在距離二三十米時停下來,早已對他熟悉的藏羚羊并不躲閃,繼續(xù)低頭吃草。多吉江參則拿出記錄本,詳細記錄下遇到藏羚羊的時間、地點、數(shù)量、巡邏人與動物的距離、方向等內(nèi)容,表格中甚至還包括公母各有多少只,沒滿1歲的有幾只,超過1歲的有幾只這些項目。這些都難不倒多吉江參,“藏羚羊最好辨認了,有角的就是公的,母的不長角的?!彼€可以通過藏羚羊的體型、角的長度及粗壯程度判斷年齡,準確度幾近100%。這些日常的記錄對于掌握當?shù)匾吧鷦游镔Y源的本底情況和種群變化情況有著重要的意義。
一路上共遇到4批12只藏羚羊,全是公的,有成年藏羚羊,也有去年6月剛剛出生的小羊。這些邂逅讓多吉江參興奮不已,連連感嘆自己的幸運,“在這個季節(jié),公藏羚羊都是在山上生活的,只有晚上才下山來找水喝,平時很難看到的?!贝髦拮佑H手織的毛線頭套,大風中只露出兩只眼睛的多吉江參像小孩子一樣開心。
為了減輕負重,多吉江參巡護時從來不帶水,夏天取河水,冬天化雪水。因此,他選擇的午餐地點就在一條河邊。先就地轉(zhuǎn)一圈,一兜子干牛糞就撿夠了,再找三塊大石頭搭起灶臺,接滿一壺河水,從懷里取出包了好幾層塑料布的火柴和蠟燭塊,引燃牛糞。河邊的大風吹得人腦袋疼,多吉江參卻高興壞了,“風越大火越旺,水燒得就越快。”
燒水的過程中,多吉江參把純毛挎包里的各種吃的陳列出來——餅子、風干肉、糌粑、奶渣、白糖、清茶和鹽,這就是午餐的全部內(nèi)容。水燒開了,把飲料瓶里的清茶倒進壺里,加些鹽,就正式開飯了。吃飽喝足后,多吉江參把所有東西收好,還要反復(fù)檢查牛糞火是否徹底熄滅,不留一點隱患。
碰碰額頭祝福平安 家人的支持就是最大的動力
今年32歲的多吉江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妻子薩卓旺姆非常支持他當野保員。在他外出巡護的時候,任勞任怨包攬全部家務(wù)活。兩個兒子都在縣里上小學(xué),只有寒暑假的時候才能回家。兒子們特別喜歡跟著爸爸一起去巡護,坐著摩托車好玩兒又刺激,還能看到各種野生動物,在孩子的世界里,每次巡護都像是一次奇妙探險,充滿未知與新奇。
4歲的小女兒多吉玉珍是多吉江參的心頭肉,只要有空他就會陪女兒一起玩耍,即便是要去巡護的早晨,也會親手喂女兒吃過飯再走。每次出發(fā)前,妻子都會抱著女兒,與騎在摩托車上的多吉江參互碰額頭,這是一種祈禱平安的儀式。親人的祝福通過這輕輕一碰都傳遞給了即將踏上巡護之路的多吉江參。
2014年,多吉江參被評為那曲地區(qū)優(yōu)秀野保員,他很看重這份榮譽,同時更相信家人的支持才是自己獲得這一榮譽的堅實后盾。